「无论何时都务必要铭记,艾维雷勒安,我的孩子,命运赐我的唯一至宝呀」
「你的血中所流的乃是千年的恶咒,而我唯独希望你能度过安宁幸福的一生」
「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不可踏入挪德卡莱半步,更不可听信所谓乐园的妄梦」
「月下的尘世从未筑起过属于凡人的乐园,高天之主创造的一切皆有其界限」
极光轻抚的雪国之夜,昔时曾被尊奉为圣女之人再度窥见了故土预兆的梦景。
诀别诞生之所已经数载,那刻意遗忘的低语却总会如残霜般浸入温暖的睡梦,
也许是腹中孕育的新生命唤醒了沉睡的灵视,萦缠辗转的幻象近来愈发明晰。
最初是绵延不绝的噩梦,无数重的循环中往复的噩梦。
未由天演的生命之种自银白的枯枝上坠入荒落的城墟,
直立行走的无羽动物享受着涌流而来的智慧及其繁荣,
紧随其后的便是无尽的贪婪与私欲,冠以诸多美名的,
憎恨、诅咒、背叛、争斗、掠夺、杀戮、同族的相残。
星散的城邑各行善恶,神的御使却只是默然应允一切,
直至尘泥之地的众王竟敢逞勇向永恒的高天发起试探,
华贵的高塔才在燹火中倾颓瓦解,将奴隶的哀号掩埋。
千年又千年的无梦之梦,仿若顷刻间消逝的虚浮之影,
遍地礼冠堆积在秘境之中,枯木之下,终至无人问津。
但神圣的规划亦有破碎的时刻,黄金的大城崛地而起,
未能餍足于轮回终结的凡人怀揣着与主宰等同的野心,
觊觎着世界空置的王座,妄图击碎那隔断魔天的界限。
只是那无界限的乐园终究如同一切缥缈的悲愿般沉沦,
光焰的龙主堕入迷雾的黑渊,海潮将白石的帝国席卷,
垂死的世界正行向终末,唯余旧日之影在深廊中徘徊。
无数浸满鲜血、泪水与罪愆的梦,无数遥不可及的梦,
累年的隔阂,累世的仇恨,皆在无星的夜中轮转不休。
然而,从未听闻过、却比任何熟识都更为亲切的声音,
总会在漆黑的苦痛尽头,以柔光般的悲悯,向她低语。
「那便由我来终结这地上的刀兵,筑起无界限的乐园」
「不是为了成为任何人的王,而是为了无人再度称王」
幻梦总在应许之刻惊醒,意识被拉回现实的浅滩,
相伴而来的是霜色晨光中,腹中生命的微弱悸动。
年轻的母亲轻轻叹息着,抚过胸前那银白的护符,
凝望着身侧所爱之人的面容,女人将手覆上小腹。
「我的孩子,我的孩子…为什么躁动呢?」
「是因为知晓母亲的心…而感到畏惧吗?」
